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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大概是出门了，又或者是神婆已经到了，她不敢让神婆见到我。神婆这个人利欲熏心，万一知晓我身体里已经有了两枚铜钱，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。有些口渴，我挣扎着坐起来，今天一天都忙忙碌碌的，没有仔细地看看自己的房间。
借着外面的光线，我看见了左手边的一个衣柜，右手边除了一个床头柜之外，还有就是东北角落处的一个盆栽，花开的正盛，但是没有什么香味。
我双手支撑着自己，往后挪动的时候一不小心摸到了自己早上塞在枕头下的簿子——凌家志。时有时无的血腥味弥漫在鼻翼两处，我尽量屏住呼吸，不去闻那种令人泛呕的味道。小姨把这个给我不知道有什么用，是要我自己钻研？
翻开第一页，上面画着一张符咒，我看着很眼熟，之前我躲在房梁上偷看爷爷画符咒，中间是很潦草的字，上面是一个八卦图，最下面都是一个血的手指印。我盯着符咒看了好一会儿，眼睛都看酸了。突然，周围都亮了。
杨乐乐帮我把灯开了下来，笑盈盈地迎了上来。“你可算醒了，古丽去找神婆了，饿吗？我去帮你把饭菜热一热吧。”她跟我中午见到的时候有些不一样，脸色更苍白了，头发都开始干枯了。我知道那是符纸的反噬。
“好。”我的一门心思都在那本凌家志上。杨乐乐似乎还想和我唠嗑，我把簿子塞到枕头下，披上外套，和她一起坐在客厅。桌子上有不少菜，估计小姨忙活了不少时间。我坐在桌子上，看着杨乐乐走来走去的，帮我热菜，我心里还是挺感动。
我塞了一嘴的白米饭，大口嚼着。几乎是狼吞虎咽的，我很少吃这么丰盛的菜，以前都是不怎么挑食的，奶奶烧什么，我就吃什么。在镇上也有肉吃，不过万年不变的老样式，今天是猪肉炖粉条，明天就是牛肉炖粉条，青菜炒香菇，青菜烧肉。奶奶的厨艺算不上差，但总吃一样的，难免也会有吃厌的一天。况且自从姑姑去了之后，我每天都有种吃断头饭的错觉，提心吊胆的，更是食之无味。
杨乐乐大概是被我吓到了，去倒了一大杯茶递给我。我吃了整整两碗饭，菜也吃了不少，肚子都撑圆了。我尴尬地笑了笑，其实，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瘦的跟个芦苇杆子一样。在小姨这儿，我很难不胖。
“你……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。”我不忌讳在一个女鬼面前说出自己的身世。我不知道她能活多久，但是我知道，不会太久她就会消失。我擦了擦嘴，大致地说了自己经历的种种。但是没提到我身上有亲妈留给自己的东西。
杨乐乐这个人……不是，这只鬼，还是挺善良的。至少，在我说自己的姑姑离开自己之后，她的眼眶就湿润了。她八成又是想到自己的女儿了，我双手托腮，用手指蘸了杯子里的水，在桌上模仿爷爷画的符咒。我的内心总有一种不安，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容易摆脱凌家。
“哎，这个世界总是对人充满恶意。”我看着她的那张怨妇脸，拿起杯子看了看水里自己的倒影，庆幸了一下，还好，我没有这么怨妇。
“不过，你说的那个庙宇。我似乎在哪听说过，好像就在一年多以前。”我把耳朵竖起来，听到她这么说，我把头抬起来，“你可听说过临镇凌家？”杨乐乐双手一拍，很激动的样子。“我想起来了，我之前……之前在外面游荡的时候，听一只鬼说过，凌家和鬼做了很见不得人的交易。我刚刚听你说祭祀，只不过我们知道的也不多，只是听说。”杨乐乐说古往今来，有很多人和鬼做交易，他们之间会签订很多契约。鬼是狡黠的，总不会让自己吃亏。除非是被打过铜钱的那些鬼，会老老实实地帮人做事情，其他的都是不怀好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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